第25章 我來找你 次日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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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還未亮, 顧淮舟就醒了。
他側頭看了楚蘭卿一會兒,像是要把那張臉深深的刻進心裏。
輕輕親了一下楚蘭卿的嘴角,然後輕手輕腳的翻身下床。
走到門邊準備出去時卻又後悔, 折返回來俯身在楚蘭卿額頭落下深深一吻。
“蘭卿, 醒醒。”
“嗯……乾嘛?”
“我要走了,你看看我。”
楚蘭卿半睜開眼,還未看清楚顧淮舟的臉, 一團黑影便湊了上來,接着雙唇就被用力的堵住。
這一吻很重很深,好似要把他揉碎,磨成粉, 融進骨血。
好一會兒,顧淮舟才将腦袋移開, 眼神複雜的盯着他看。
“我們剛好上,就要分開那麽久,我總覺得不安。”
楚蘭卿眼皮動了動, 臉上有些不自然, 擡手輕推了下顧淮舟的腦門, 然後抿着嘴轉過身。
“別矯情,快走快走, 我要繼續睡了。”
顧淮舟眼底閃過一抹失落,但還是哄睡般的拍了拍楚蘭卿的後背。
“嗯, 睡吧。”
直到聽到關門的動靜,楚蘭卿才轉回身來,靜靜的看着那道門,眼中沒有半分困意。
他隐約覺得心口被什麽壓着了,悶悶的, 讓人不快活。
此後月餘,楚蘭卿每隔幾日便會收到顧淮舟的來信,內容不多,卻淨是些讓人臉紅的話。
他又過上了和從前一般的日子,和三五好友混在一起,吃酒聽曲,追雞騎狗,忙得不可開交。
只是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。
……
東境的氣候極差,又冷又乾,風吹在臉上猶如刀割,黃沙更是迷得人睜不開眼。
顧淮舟到這兒不過半月的時間,仗已經打了兩場,且都勝了。
這場雲朝與東殷國的抗衡沒有懸念,東殷國敗局已定。
或許不用三個月,他就可以回朝了,但對他來說,依舊是一段很漫長的時間。
這日午後,天空飄起了雪花。
身邊的人絮絮叨叨,顧淮舟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他穿着黑色大氅站在雪中,望着茫茫白色出神。
蘭卿最喜歡下雪天了,可以打雪仗,他若見了這場雪,定是不肯進屋的。
顧淮舟看了好一會兒,見雪勢大了,準備回去。
一轉身卻怔住了,隔着彌漫的雪花,他好像看見了楚蘭卿。
許是相思成疾了,連出現的幻覺都是他的樣子。
顧淮舟沒敢動,生怕那幻像消失。
直到那個幻像開始發出聲音。
楚蘭卿站在雪裏,眼睛亮亮的沖他揮手。
“顧淮舟!”
他穿得不算厚,白嫩的小臉凍得通紅,猶如一個擦了胭脂的冰雪人。
衣服上全是雪,額前的發絲和睫毛上凝着冰霜,瞧着就很冷,可卻笑得很是明媚。
顧淮舟心口一緊,心跳仿佛停了一下,接着便是一陣緊密的跳動。
他就這樣呆立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向他跑來,朝思暮想的臉徹底清晰時,他才恍然回神般的迎面沖上前,一把将人抱進懷裏。
嗅着楚蘭卿身上獨特的氣息,顧淮舟那顆躁亂的心逐漸安定下來。
楚蘭卿從他懷裏艱難仰起頭,提醒道:“顧将軍,這是在外面。”
“不管。”
顧淮舟摸到他冰涼的手,将其放到自己脖頸上,又拉開大氅将人嚴嚴實實的包住。
“你怎麽穿這麽少!進屋!”
即便如此,顧淮舟也不肯将人松開,圈着楚蘭卿的腰把他提了起來。
楚蘭卿一驚,為了不被摔下去,下意識擡起腿環在了顧淮舟的身上,雙手更是抱得緊緊的。
可這樣一來,他就更難為情了,腦袋埋在顧淮舟懷裏不肯出來。
直到進了房間,顧淮舟将他放下來,他才扒拉着從大氅裏面出來。
“以後在外面,少對我動手動腳的!讓人瞧見成什麽樣子。”
顧淮舟才不管這些,他拉起楚蘭卿的手放在掌心,一邊吹氣一邊搓着。
“這麽遠的路,你怎麽來的?”
說到這個,楚蘭卿有一肚子的苦要訴。
關于這一路上,他如何遭遇強盜,山賊,土匪,如何丢了馬車和錢袋,如何受不住颠簸生病,如何挨餓受凍……
若不是楚九陪着,恐怕他早就死在半路上了。
顧淮舟聽着,臉上的喜悅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無盡的後怕。
“我不是說了讓你在明都城待着,乖乖等我回去嗎?為什麽就是不聽話!”
楚蘭卿原本滔滔不絕的嘴巴立馬停住了,發愣的看着顧淮舟緊鎖的眉頭,
“我來找你……”
“我說了三個月後就回去了,你為什麽就不能聽話!自己什麽體質不清楚嗎?萬一路上出了事怎麽辦!”
一想到楚蘭卿一路上面對那麽多危險,他就後怕得不行。
楚蘭卿被顧淮舟吼得頭腦發暈,火氣也蹭蹭蹭的蹿了上來。
“你兇什麽!我做錯什麽了!大老遠跑過來你就這麽對我?你不罵我心裏不得勁是吧!”
楚蘭卿氣得臉更紅了,一甩袖子就要走。
顧淮舟趕緊上前一步,從身後抱住他,深呼吸了幾次壓下心中的不安,然後将人轉了過來。
“是我的錯,我不該兇你,是我不好。”
“現在說這些晚了!”楚蘭卿撇開他的手,兇巴巴的瞪着他,“楚九定了客棧,我去找他,再見!”
顧淮舟的雙手又圈了上來,用力的抱住楚蘭卿。
“不許。”
“顧淮舟,放開我!我現在很讨厭你!”
“不放!別讨厭我。”
“撒手,你這個冷血無情脾氣暴躁的煩人精!”
顧淮舟沉默了片刻,微微挪開一點距離,雙眼通紅的望着楚蘭卿。
在楚蘭卿還在錯愕的時候,一滴淚從顧淮舟的眼尾滑落下來。
顧淮舟哭了?
這人怎麽一點兒都經不起玩鬧。
“是你兇我,你還哭?”
顧淮舟不說話,依舊用那副傷心的神情看着他。
楚蘭卿無奈妥協,“我是煩人精行了吧!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!”
“那你別走。”
楚蘭卿嘆了口氣,暗道以前怎麽沒發現顧淮舟這麽脆弱。
不出意外的,他沒能走出房間。
夜裏的東境更冷了。
顧淮舟多放了幾床被子,又在床邊生了暖爐,然後只着一層薄薄的裏衣躺進被子,将楚蘭卿拉在身前。
楚蘭卿像發現了新大陸,稀奇的睜大了眼,“顧淮舟,你身上好暖。”
“嗯,你抱緊點。”
“可是,我的腳好冷。”
顧淮舟便去捉楚蘭卿的腳,果然冰涼一片,于是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暖着。
暖和多了。
“你來東境,楚伯父楚伯母知道嗎?”
“當然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又偷偷離家出走?”
楚蘭卿不以為意,嘟囔道:“那有什麽辦法……”
“上次你逃婚就把楚伯母吓得不輕,這次一走那麽多天……”顧淮舟眉宇間浮起幾分凝重。
“放心,我留了書信,說我去季縣找長姐了,又給長姐寫信串通了一下,我娘不會知道我來了這裏的。”
顧淮舟笑了笑,擡手揉了揉他的頭,“蘭卿真聰明,就這麽想見我?”
“少臭屁了,我只是在家悶得慌!”
“哦,這樣啊。”
“顧淮舟,我路上吃了好多苦。”
顧淮舟眸色沉了下去,低頭親了親楚蘭卿的額頭。
“下次別這樣了。”
楚蘭卿仰起頭看着顧淮舟有些緊繃的臉,心裏泛起漣漪,他湊到顧淮舟嘴邊,若即若離的掠過。
“顧淮舟,你想不想……”
顧淮舟卻一把按住了他的腦門,面色冷淡的拒絕:“不行,容易着涼。”
楚蘭卿臉上漾着的顏色瞬間黯淡了下去,嘴裏發出一聲不屑的“嘁”,然後賭氣般的翻過身背對着顧淮舟。
好像本公子很稀罕你似的!
“生氣了?”
“沒那閑心。”
“跟我說說,我不在的這些日子,你都乾了什麽?”
楚蘭卿笑了一下,故意說些有的沒的氣他,“乾的事多了,吃吃酒,逛逛秦樓楚館,再相看相看議親的姑娘。”
“楚蘭卿!”顧淮舟咬牙将人抱得更緊,“你故意惹我呢!”
“是你自己要問的。”
“你倒是潇灑,我給你寫了那麽多信,你一封都不回,楚蘭卿,你好狠的心。”
想起那些信,楚蘭卿就臉上發燙,不滿的扭了扭身子,抱怨道:“你淨寫一些酸詩,文绉绉的!我怎麽回信?那麽矯情的玩意,我可寫不出來!”
“那你就冷着我?”
“你可不冷。”楚蘭卿忽而眼尾含笑的回頭看他,一只手不安分的從他的胸前往下滑。
“……熱着呢。”
顧淮舟按住他胡作非為的手,啞着嗓音道:“勸你別鬧。”
“不愛聽勸。”
“楚蘭卿,你真的很磨人。”
楚蘭卿很快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了代價。
惹火燒身的是他,次日爬不起來床的也是他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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